一位中階主管突然接到通知,要參與一場由高階主管主持的會議,這讓他心中泛起了一絲不安。會議一開始,高階主管便向全場說明,專案進度嚴重受挫,起因是中階主管麾下的專案經理表現不稱職,引發團隊成員的連聲抱怨,進而演變成高階主管當眾數落他的不是。原來,這不是一場專案進度會議,而是一場公審大會。
這位具有強烈責任感的主管,在這樣毫無防備且公開場合遭受直接指責,即便內心感到無比羞恥與難堪,他仍在第一時間主動承擔起管理責任。然而,這份擔當卻在會議結束後,將他推入了深深自責與反省泥沼。
在心理學上,由朱利安.羅特提出的「控制信念」(Locus of Control),描述個人對生命中事件後果的「責任歸屬」與「掌控來源」的認知框架。那些控制信念高度偏向「內控型」的主管,通常責任感極強,習慣把所有問題都攬在自己身上。這在平時是難得的優點;但若被刻意放大,極容易演變成擊垮自信的情緒黑洞。
適當的反省可以讓自己更為強大,可是一旦過度內化外界的指責,容易在超出個人能力範圍的困境中,過度自責並背負不必要的心理壓力。羞恥會以焦慮、過度自我批評、尷尬與高壓的形式出現,不斷內耗我們的心理能量,最終讓人掉入一個不斷向下迴旋的「羞恥循環」。
更令人感到雪上加霜的是,當這位主管環顧四周,發現願意「當責」的竟只有他一人,而周遭的人毫無知覺,只是冷眼看他演一場獨角戲。這時候,內心深處的那個聲音,究竟是在盡責,還是在清算自己?
看在眾人眼裡,這或許是一場好戲;但對處於風暴中心的領導者而言,此時最需要的,不是急著向外證明自己,而是先停下來,溫柔地安穩自己的內心。在責怪自己之前,我們需要先允許自己有受傷與挫折的權利,理解「犯錯與不完美」是每位領導者必經的歷練,而非個人徹底的失敗。
一旦羞恥感被這份同理撫平,情緒的風暴逐漸安頓後,我們才能清空大腦的雜訊,重新聚焦在「成長型思維」。此時,你將帶著這份安定的力量,積極地去釐清哪些是自己能掌控的「當責邊界」,哪些是未來可以讓內心更為強大的「思維模式」?
在猶太社群中,他們把「能夠勇敢走進讓你覺得格格不入的地方,並做你該做的事」這種能力,稱為意第緒語的Chutzpah。意思是自信、膽量、敢作敢為、無所畏懼的勇氣。當周遭的人冷眼旁觀時,唯一能做的,就是認可自己。
過度的自責,往往讓我們總是盯著自己的缺點,低估了自身原有的價值。更殘酷的是,外界並不會因為你勇於檢討自己而給予認同。「內省而不自卑,認錯並爭取資源;當責而不獨攬,承擔並培育團隊。」這才是你安穩內心、走出風暴,重新展現成熟領導力的真實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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