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新兵日記中的一幕,讓我想起本人從軍時的一段情景:

戲中賴虎因為練習刺槍術動作不夠熟練,而且連鋼盔都掉了,當然當週值星的王班長被孫排長要求對於賴虎加強磨練,王班長令其繞著精神標語十圈,後來因為體力不支而倒地,引發了後面一連串的事件...

當時的我就像是孫排長一樣,以「國家興亡為己任,置個人死生於度外」,在訓練時對於阿兵哥是恨鐵不成鋼,而連隊剛好又是營部連,兄弟們大都是擔任營部幕僚長官的士官、或者是駕駛兵、伙房兵等,平常訓練時要湊齊人數就已經很困難了,更何況能有時間施以訓練,所以每年的體能戰技測驗時對於一些少數的兄弟們應該是一件難捱的事,不能說他們養尊處優,畢竟他們也有勤務要執行,但訓練時間不夠、沒體力也是不爭的事實,偏偏我又不信邪,還是會盡可能要求他們。

營部連的人數無法與其他連隊比擬,對於像體能戰技中的刺槍術這一個科目來說,人數少意味著比較吃虧,因為刺槍術要人數多震撼力較夠。而我要說的並不是在刺槍術上面,而是壓軸的5000公尺跑步。按規定,參與跑步的人數也必須佔連隊編制數的一定的百分比(已經忘了是多少比例了),意味著平常本來就比較少參加體能訓練的兄弟逃也逃不掉,所以一些伙房兵、駕駛兵也都被納入名單中。

當年本連隊可說是「幸運」的被抽到參加體能戰技比賽。當時我的連長、輔導長都是正期陸軍官校出身,我雖然也在陸軍官校受訓過,但畢竟不是正期生,而是四年制預備軍官(現在已經改為三年制)。

已經是幾乎把值星帶縫在軍服上的我(請見另一篇文章: 悼值星帶~值星帶給我的回憶),將部隊整理好,做完暖身操之後,隨即準備在鳴槍之後開始比賽,而賽前,正期的連長走到我身邊輕聲的在我耳邊告訴我:「排長,部隊就交給你啦,我和輔導長跑在後面,不用管我們二個,你就看著辦吧。」聽到這話,心裡已經有底了,意味著,他們二位中途就會不見蛋了,不用理會他們,我帶我的部隊就對了。

5000公尺的比賽場地是在師部裡面,繞完一圈剛好是1000公尺,所以跑完5圈就對了。

我的目標就是要滿百,一開始便把速度加到比平常練習時快,而連長和輔導長果不其然,在第一圈之後就看不到人了,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前面二圈,所有弟兄大抵上都還跟的上,第三圈開始,體力不佳的開始慢慢落隊,我擔心衝到終點時人數不足,所以在第三圈開始便會邊跑邊數著人頭,若人數不足,而仍通過終點線,那就只有零分計算了。

而當跑到了最後500公尺發現人數仍然不夠,所以我讓部隊停在離終點線約150米的地方原地跑步,讓仍落後在後面的弟兄感緊跟上,作戰官老遠的喊著為何不趕快跑,我回答因為人數還不夠不能衝到終點。而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我從還有信心與機會可以拿到滿百,到期望不要不及格這中間不過幾十秒鐘,就讓我心情跌到谷底,人數一直還湊不齊,幾位班長往回跑再去拖幾位弟兄趕快來補足人數,等到人數到齊後,我才下令讓部隊衝到終點。

我想那些測驗官大概沒見過,部隊都快到終點了卻無法一股作氣跑到終點吧!

衝到終點時,一位伙房兵用盡全身的力量在一衝過終點線的同時也往旁邊的草皮上,像是棒球場上盜向二壘一樣的撲了過去而不支倒地,當時的我衝口而出大聲的喊:「XXX,給我站起來!!!」,就像是孫排長在劇中要賴虎繼續跑一樣的口氣。

那時可沒有美麗的醫官剛好在旁邊,有也只有男的醫務士和幾位弟兄過去幫忙,讓他躺好,幫忙搧風,臉色蒼白的他還好並未休克...而我仍在氣頭上,旁邊一堆軍官也沒人敢說甚麼,只有作戰官提醒我趕緊讓部隊成運動隊形散開,做擴胸運動並稍做休息。

最後,當然沒有拿到滿分,事後想一想,也還蠻危險的,萬一那位弟兄像賴虎一樣真的休克並住進醫院,我大概很難遇到像賴虎他父親一樣明理的人吧! (當然前提是不能把他兒子給操出意外來)

我還是認為當兵還是需要被磨練的,從以前到現在很多的軍教片,一開始都是一堆雜牌軍,各有各的本事,這裡說的本事可不是當兵的本事,而是偷雞的本事。在經歷過一些「磨鍊」以及和軍官之間的「磨合」之後,有了患難的交情,大家一起產生了共患難的性情之後,最終總能獲得甜美的榮譽與回憶。真實的軍旅生活也是如此,總要有一些漣漪才精彩,至少我可以體會的到。

對了,連長和輔導長跑到哪裡去了? 我只知道應該是躲到樹林間(因為整圈跑道的中心是一片樹林),然後記得是在部隊衝到終點後,才又看到他們二位也出現在終點~

其他菜排的日記:

菜排日記 ~ PK老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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